刘元春
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
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执行院长
我认为当前中国正处于弱复苏向强复苏的过渡阶段,因此今年整体的发展趋势是前高后稳的趋势,同时我们关注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季度这一个经济超预期的状况支撑的基础到底在哪里?我认为可能主要来源于五大因素:
第一,去年稳增长政策持续发力的这一个效益还在持续。
第二,外需出现了改善和全面的反弹。
第三,整体的预期和一些政治周期的效益开始在发酵,也就是说地方政府开始“撸起袖子干”。
第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特别是在某些产业里面去产能变成去产量所带来的市场空间和价格效益,起到了明显的作用。
第五,房地产的调控并没有跟随调控者的意愿和预期,依然延续了繁荣的态势。
这是一季度为什么出现比大家预期要高的这样的一种状况。这样的状况在未来能不能持续下去,是勇往直前,还是一头跌倒,实际上取决于对这五大因素在未来可持续性上的判断。
而在我看来,未来可持续的有:第一个外贸的改善是可持续的;第二个就是信心的改善、政策周期的改善是可持续的。这两大因素能持续,我们认为它能够支撑我们经济出现相对平稳的状况。
但是不能持续的是:第一个稳增长的力度必然要出现回落;第二个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实际上已经彻底改变了去年的模式,去年经济工作会议已经强调了不能够行政性地、运动式地去产能去库存,而是要强调市场化、法制化进程,同时要求在去库存上因城施策。而且改革除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上的东西,要在基础性改革上做文章。第三个不可持续的是房地产的不可持续。
因此,我认为当前超预期或者反弹的因素是不坚实的。一季度经济趋势的可持续是不太可能的,但是会到一个新的平衡,原因就是外需的改善,外需改善为什么会到一个新的时期?看世界数据,第一个美国经济2014年开始反转,美国的货币政策从非常态到常态的转变,这个转变过程中美国经济出现了一些波动;第二个很重要的是继美国复苏之后,欧洲已经摆脱了去年年初这个股市;第三个日本也摆脱了低迷状态;第四个在中国进口强劲的拉动下,新兴经济体也摆脱低迷的状态。所以,看世界进出口数据,实际上美国的出口数据从三季度开始转正,马来西亚、越南也增长的很快,像印度这些国家。所以世界的转变是必须要看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大环境,这是进出口的变化。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变化,那就是大宗商品周期的变化,也就是说大宗商品周期在2015年底出现见底后,出现强劲的反弹,虽然这个反弹最近会有波动,但是反弹的周期性的逆转已经非常明确,最为关键的是大宗商品的反弹向各国CPI的传递非常准确,所以3月份美国的CPI达到2.7,欧盟的CPI达到了1.9,连日本也已经超过了1。这产生很重要的一个消息就是:全世界已经摆脱了债务-通缩困局。所以目前看到的世界经济这样的一个状况,已经随着美国2014年触底反弹的信号之后,陆续开始走上一个整体复苏的局面,这是改善的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第二个很重要的就是很多信心指数发生了逆转,逆转的始点就是去年三季度,特别是六中全会之后,特别是以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的提法全面出来以后,政治生态的进化,反腐倡廉取得压倒式的进展,这就要求各级政府要以积极的心态面临下一轮的发展,地方政府在紧锣密鼓地筹划招商引资的活动。另外,也会看到民间企业、民营企业家的信心开始回转,这个回转也是很明显的,这也是民间投资有所回升的原因之一。这种信心,这种新政策周期的开启,非常明显。而十九大前后这一个新政治周期的力量还会进一步的强化。所以这两大因素我认为会在2018年上半期出现一个全面的交汇,现在已经崭露头角。整体经济并不是非常悲观,原因就在这。
那是不是很乐观?其实还很严峻,我们的债务周期并没有到达底部,债务问题没有被缓和,因为我们面临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我们必须要在加息作用下调整我们的债务,调整我们的杠杆率,这里面的风险和压力实际上比前几年还要大。所以政府的资金的可持续是一个问题。第一个大家已经看到PPP萌芽,它所产生的后续的问题可能比原来投融资产品还要恐怖,政府已经高度重视。第二个债务置换,去年前年一共置换了12多万亿的债务,今年规划13万亿。同时债券市场,今年到期的债券接近25万亿左右,债融资的风险会进一步显化。因为利率上行之前,市场的信心肯定会受到打击。再加上目前金融秩序的争论,金融大案的办理以及我们宏观审慎监管力度的强化会导致收紧的状态,从而进一步推高利率。利率还有一个核心原因就是人民币要相对稳定,美国进行加息我们也会进行同步变化。所以这几个因素导致在利率上行期我们所面临的资金问题、所面临的债务问题和风险的问题会加剧,今年后半期会进一步显化。这几个因素就决定了我们政策会收紧,下半年的景气状况会有所回落。这就是我讲的前高后稳的一个最根本的模式。
